面临“后扩张”期管理困惑 “龙文模式”还能走多远?

　　成立于2006年的龙文教育在短短6年内经历了一波疯狂的扩张潮，到目前为止，其国内分校达1200余所，仅北京地区就超过180所。随着加速扩张带来的管理混乱现象愈加明显，近日因多家媒体曝光龙文全国部分分校缺乏办学资质，而面临诚信危机。 对于一家计划在2014年冲击国内教育培训业A股市场第一股的大型连锁教育集团来说，业界对于“龙文模式”未来还能走多远发出了疑问。

　　?龙文扩张速度远超新东方

　　2006年6月，在北京教育培训行业摸爬滚打6年多的杨勇（现龙文教育集团董事长）在北京朝阳区某小区注册了龙文学校；6年后，沿着该小区前的马路一路走来，“龙文学校”的招牌已不下十余家。从最初的单打独斗，到现在的号称“全中国规模最大的中小学课外辅导机构”，杨勇用了6年时间。

　　以加盟为主要扩张方式的龙文，在近年来全面辐射全国教育培训市场。打开龙文的官方网站，“全国1200多家分校区”、“遍及55个大中城市”、“2万名精英型师资团队”等字眼格外显眼。记者数了数，龙文在北京地区的分校数量达到了189所！而即使如早已赴美上市的新东方、学大、学而思等，其北京分校也不过分别为58所、49所、34所，三者的数量之和尚不及龙文。

　　有业界人士把龙文模式谓之为“沙县小吃”模式，此模式的最大特点是全面撒网，而且，龙文特别青睐于底商经营，因为这样做便于“大量印发宣传单，进行辐射宣传”。记者随机走访了几家门店，发现它们都有一个相同的规律：相比于其他培训机构动辄半层写字楼的庞大教学中心，龙文店面一般都控制在200多平方米，门前巨大的广告牌显得格外耀眼。“选择龙文主要就是图方便，离小区近，只需步行十几分钟即可达到。”一位家长对记者说道。

　　“除了交通方便和品牌效应这两个好处，龙文模式没有任何优势。”一位教育投资人告诉记者，很多实力一般的小作坊式培训机构，在摇身一变成为龙文分校后，除了一张“龙文”招牌自身实力几无改变。

　　疯狂与风险总是相伴而生。作为培训界的龙头老大，新东方从2006年上市到现在共增加了200余家分校；而龙文，从成立之初到现在则增加1200余家分校，同样的时间，龙文的增速是新东方的6倍。

　　“一般来说，一年增加几十家还算是正常的，但真增到200家，受制于租金、人力、运营等成本因素，利润会随之下降。一旦资金断裂，后果将不堪设想。”一位投资人说道。

　　“现在扩张这么快，哪一天如果家长要退费，我们是不是还能吐出这么多钱？”连杨勇似乎都对龙文模式不无担忧。

　　管理混乱口碑急剧下滑

　　杨光（化名）是上海市某三本院校的一名理科生，在浑浑噩噩过完四年大学生活后，他勉强毕业。历经多次求职挫折后，杨光误打误撞成了当地某龙文分校的一名代课老师。“没有教师资格证，但他们没有提这事。”杨光说，第一个月的时候边接受培训边代课，没有基本工资只有课酬；第二个月后转正，有了基本工资加课酬，没有五险一金，在师资介绍一栏自己俨然成了“资深中学教师”。 像杨光这样的例子绝非偶然，记者采访过多位曾经在龙文兼职或全职过的教师，他们均表述出类似的经历。

　　除了师资方面备受诟病外，龙文学校在办学合法性上似乎从未停止过质疑，在百度上输入“龙文非法办学”词条，相关网页达数十万个，个中案例更是数不胜数。“其实，在非法性办学方面，似乎任何一家大型连锁培训机构都难以摆脱。但是，还真没有机构像龙文这样大规模地涉嫌非法办学。”一位教育培训机构的负责人告诉记者，根据《民办教育促进法》规定，一家培训机构须在当地教育部门备案后才能成立，而设立分校时同样需要在分校地区教育部门备案，母公司的“办学许可证”在分校并不适用；事实上，“办学许可证”的审批流程是十分困难的，更何况像龙文这样在一个地区设立多所分校的机构。

　　“龙文所存在的问题要比媒体曝光的严重得多，现在满大街的龙文分校正让龙文的口碑与品牌影响力急剧下滑。”一位业界人士告诉记者，龙文自身存在的一系列问题让龙文对外界的公关危机已无暇顾及。该业界人士说，对于大型连锁机构而言，口碑非常重要，如果其中任何一个分校出了问题，多米诺效应就会随之而来。“输掉一场战争，有时候一块马蹄铁足矣。”

　　同时，对于参加培训的学生家长来说，教育培训机构的办学资质也不是他们的关注重点。“我们听说别的学生在这里培训效果好，所以就把孩子送过来了。”从家长们对于教育质量的重视可以看出，教学效果和口碑仍是培训机构优劣的重要参考依据。

　　2014年A股上市计划未变

　　2011年，对于资本市场来说是不太顺利的一年，然而在这一年龙文却得到了信中利集团4.5亿元人民币的投资，拿一位投资人的话来说，“信中利是在一个非主流的时间，投了一家非主流的教育公司”。

　　拿到投资后的龙文，信心满满要做国内第一家冲击A股市场的教育机构。在采访过程中，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龙文高层告诉记者，龙文计划2014年在A股上市的计划并未改变。他强调，虽然龙文在管理上的确存在一些问题，但是也不排除媒体有夸大事实的嫌疑。从2012年开始，龙文的扩张方针略有改变，不仅放慢了加速扩张的步伐，也开始注重公司内部的管理。同时，公司股东们对于2014年在A股上市的预期并未改变。

　　根据《证券法》相关规定，国内A股上市需满足以下基本条件：最近3个会计年度净利润均为正数且累计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，最近3个会计年度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累计超过人民币5000万元，或者最近3个会计年度营业收入累计超过人民币3亿元；发行前股本总额不少于人民币3000万元；最近一期末无形资产占净资产的比例不高于20%；最近一期末不存在未弥补亏损；最近三年财务会计文件无虚假记载，无其他重大违法行为……

　　尽管龙文在扩张过程中不断出现“阵痛”，但资本市场对教育培训业的长期看好，以及家长们普遍重视教学质量而不在乎学校资质的合法性，也令龙文在上市前想要保持3年持续盈利并不难。

　　但也有业内人士称，即使龙文满足在国内上市的所有条件，也很难获得IPO审批，因为“教育培训”本身是一个矛盾的字眼：培训机构属于工商注册的营利性机构，而《民办教育促进法》规定“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事业”，所以说，教育培训机构上市不仅政策不允许，法理也不允许，“龙文想在国内上市很难”。（记者 程铭劼 实习记者 李立勋/文 张淼/漫画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