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人不能“甜蜜”的甜蜜素

　　关于面粉增白剂的讨论，引出了一系列关于食品添加剂的问题。人们对于各种食品添加剂有了不同的态度和争议。有一种非常典型的态度就是，干脆“干脆选取FDA的标准，一律看齐就是了”

　　这个态度令我感到很有启发，所以，我就去美国FDA看了一眼，结果虽然没有来得及发现FDA对于面粉增白剂有什么看法，但是，却发现美国FDA明文禁止了一种我们常用的食品添加剂——甜蜜素。

　　甜蜜素又称为环己基氨基磺酸钠，是一种常用的食品添加剂，甜味是糖的30多倍。甜蜜素1937 年最早由美国依利诺大学合成，1950年商业化生产，1958年获得美国FDA批准为GRAS 物质，1963 年美国年消费量600 万磅，1967 年达1，800万磅。但是，到了1969年，有人报道，其对大鼠可诱发膀胱癌，该试验也获得了日本有关部门的认可，美国FDA禁止其加入食品或作为食品添加剂。尽管，1985年FDA 认为：任何实验或流行病学数据均无法显示其有致癌性；但也可能是一种促进剂（promotor）或为共致癌物（co–cancinogen），维持禁用规定，并继续观察。目前，截止到2010年10月更新的FDA网站上，其仍然属于“ban”的一类物质。而通常我们认为更加严格的欧盟，反而允许使用甜蜜素。至今世界上明确准用的有中国、欧盟、德国等80多国；而明确禁用的有日本、美国等45 国。

　　虽然，甜蜜素在人体内不能被新陈代谢，但肠内细菌可使之降解为环己胺，而环己胺是致癌物质。因此，可以说，美国FDA的决定是非常谨慎和科学的。这决非偶然，早在20世纪40年代，有人就向FDA申请将三聚氰胺列入食品添加剂，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，但是FDA最终还是拒绝了三聚氰胺的申请。这可能就是一种严谨的科学态度，或者是科学的直觉。所以，虽然有人不能理解为什么FDA至今仍然拒绝甜蜜素，但我相信FDA的科学直觉。

　　其实，目前已知的甜蜜素的毒性主要包括致癌、影响胚胎发育和促进血压升高（导致高血压）。

　　既然说到其不安全，我们可以忽略1985年以前的实验。从1985年至今，有数个实验证明，甜蜜素可能有害健康。第一，是导致猴子发生肿瘤。2000年有人报道，通过长达24年的含甜蜜素食物喂养猴子，结果在21只猴子中，有3只发生了转移性肝肿瘤、肠肿瘤、前列腺癌等恶性肿瘤，3只发生了子宫肌瘤及甲状腺肿瘤等良性肿瘤。而16只从不吃甜蜜素的对照组猴子没有一只发生肿瘤。1997年，有人报道，给大鼠喂养2年的甜蜜素，可以导致其睾丸萎缩。由于甜蜜素可以通过胎盘屏障，2005年，巴西人发现，注射甜蜜素可以导致大鼠胚胎发育障碍（食品添加剂监管热点和甜蜜素安全性探讨。粮食与油脂。2009年第3期41页）。这提示孕妇应该避免食用含甜蜜素的食物。

　　为此，孟加拉国在2007年开始禁止使用甜蜜素作为食品添加剂。而欧盟也在2000年和2003年两次调整甜蜜素的最高限定值。而我国至今仍然没有调整甜蜜素的限定值，其已经超过欧盟限定值的2.5倍。

　　食品添加剂是人类文明的产物，也是对人类健康与智慧的考验。我不是极端的食品添加剂的支持者，也不是极端的食品添加剂反对者，但我认为，应该考虑FDA和欧盟的意见，并且应该从更严格的角度进行思考，毕竟健康安全更重要。对于甜蜜素，虽然可能我们无法像FDA一样禁止算了，但至少应该像欧盟一样，降低使用限量，并且严格执行限量。同时，应该根据动物实验的结果，警告人们长期食用可能导致癌症或者生殖障碍，并且劝告怀孕期的女性避免吃含甜蜜素的食物，以免影响胎儿的发育。

　　所以，我也支持听FDA的，但是，要听就全听，而不要只听想听的。应该为大家的安全着想，应该把实验的结果都展示给大家，请大家自己判断。

　　一些人说，公众没有权利来表决食品添加剂的去留，因为他们不懂。但是，我不知道，说这样话的人是否也真的懂食品添加剂，是否在乎公众的食品健康呢？

　　我认为，还是应该把全部的真相都给大家，让大家自己去决定吧。 北京大学免疫学系　王月丹　博士　于学院路38号